這一期的【藝術家雜誌】﹝2010.4月號﹞,特別報導的專題為【藝術的佈道者--日本國民畫家平山郁夫的藝術生涯與絲路禮讚】,以多頁彩幅作品紀念甫於2009年12月2日辭世的日本著名畫家平山郁夫。
平山郁夫1930年生於日本廣島,早期作品以佛教為主題的日本畫為主,也許是15歲那年﹝1945年﹞曾經歷過原子彈爆炸的慘劇,死裡逃生之餘,對於生命的可貴與和平的嚮往有別於常人的深刻感受,從幾幅佛教系列的創作中,不難感受到平山郁夫透過幻想的畫面,表現宗教所散發的祥和氣息。
1959年,時年29的平山郁夫由於原爆症﹝原子彈爆炸後遺症﹞,體內的白血球減少到通常的一半以下,長期的貧血使他對死亡有所覺悟,他曾這樣說:「在死之前,希望能夠畫出深刻映照心靈的作品,就算只有一幅也好。」同年,在一次艱困的戶外寫生中,平山被周圍樹林的綠意所啟發,他想像著僧人步行在沙漠中那種遇到綠洲的欣悅,於是後來以玄奘三藏至印度取經為題材,創作了上面這幅【佛教歸來】,是為其人生一大代表作。
1961年,創作【入涅盤幻想】,從這張作品與上面那張【佛教歸來】中,可以看出平山郁夫並不追求形體的寫實性,色調古拙,空間感上趨近於平面,形體與顏色之間交互通透,意在精神層面的表達,畫面的質感與構圖的方式會讓人聯想到印度或是中亞的一些古老宗教畫,但畫面中如黑影一般的圍坐僧人和金光四射的佛像,這種強烈的明暗對比,卻是仿如受到西方油畫諸如林布蘭風格的影響所致,用在這樣東方味道的構圖裡,感覺是非常風格化的描寫。
散發著光芒的佛像,圍坐的僧人,飛翔的白鴿,如能親臨此畫,當能感受梵音般的寧靜。
【絲路系列】,平山郁夫藝術生涯的大主題,1966年平山郁夫以模寫班的一份子,參加東京藝術大學第一次中世紀亞洲遺跡學術調查團,駐留在土耳其的卡帕多細亞地區,此為平山郁夫生平第一次拜訪絲路,也是實現了創作【佛教歸來】一作時,探訪佛教東進之路的夢想。在這之後,他還多次前往蘇聯、中亞、阿富汗、犍陀羅地區的巴基斯坦地區取材,這些趟旅程讓平郁夫深深著迷於絲路的魅力,在數十萬公里的艱辛路程中,平山郁夫留下了超過兩百本的寫生簿,寫生作品超過四千件,如此一次又一次,在風沙中勇敢邁進,踏尋著千百年前僧人與沙漠商旅所走過的路,留下了無數件精彩的傑作!
披星戴月,風塵僕僕的駱駝商旅,行走在乾燥的褐色黃土大地上,這些都是畫在屏風上的大尺幅作品,我想日本畫的魅力一如油畫,都是必須現場看到才能細細品味它尺幅的壯觀與質感的趣味。那不管是佛教系列或是絲路系列,欣賞平山郁夫的作品都會讓我聯想到另一位日本有名的作曲家喜多郎,喜多郎也曾創作過以絲路為主題的系列專輯【絲綢之路】,前不久還以日本各地寺院鐘聲為背景音效創作了【空海系列】,我發現聽了喜多郎之後再看平山郁夫,的確愈發思古幽情!
【中亞熱鬧圖】‧六曲一隻屏風‧168.3 x 366.4 cm‧1971年
【光耀藤原京大殿】‧六曲一隻屏風‧166.2 x 363 cm‧1969年
描繪大漠中不同民族的作品。
這張作品,我想應該是夜晚的印度泰姬瑪哈陵。
西藏的布達拉宮。
除了佛教和絲路系列,平山郁夫對於自己生長的土地也有深刻的描寫,1960年代左右,平山郁夫將繪畫主題由佛傳圖轉換至【日本大和美】的主題上,其實論起佛教的傳布,從印度經過絲路到中國,再傳至日本,日本的寺廟風光不也是整個佛傳過程中的一個點,由此推論平山的創作轉換也是理所當然。比如上圖,高高的塔頂穿過松濤,矗立於一片金色的背景上,非常日本的一張日本畫!
幾張寫生作品,顏色淡雅清爽,其中一張是鹿苑寺﹝金閣寺﹞,這的確是佛教聖地。
上面這張,猜測應該是描繪號稱日本三景之一的宮島嚴島神社﹝日本三景為丹後之天橋立 、安藝之宮島、陸奧之松島﹞,我想這張作品的現場尺寸應該是非常壯觀的!
古都夜景,我發現平山郁夫很喜歡用這種群青色描繪夜景,其他如作品【皓月藍色清真寺‧伊斯坦堡】、【月域月彩﹝巴爾米拉遺跡﹞】、【西域的馬】、【菩提伽耶大塔】.....群青色所表現出的夜色,彷彿夜晚的空氣清澈冷冽,清靜如水。
【廣島生變圖】‧六曲一隻屏風‧171 x 364 cm‧1979年
從廣島原爆中生還的平山郁夫,於1979年完成了這幅描述原子彈爆炸時的慘烈景象,底下的高樓房舍全都在一片沖天火海中燃燒殆盡,但單純的一片火海其實並無法傳達平山郁夫更深刻的感受,他想傳達的,還有那些在火焰之中無法燃燒掉的、死者對生者的救贖夢想,於是,火海之上,出現了一尊不動明王,不動明王在日本象徵的是不會死去、永遠活著,這樣的象徵遠遠的超越了痛苦與悲傷,刻劃出的是人類追求生存那種求生的意念,平山郁夫將這股劫後餘生的沉重與希望撫平傷痛帶來重生希望的心情,完全呈現在這幅【廣島生變圖】中。
平山郁夫1959年又以一幅【佛教傳來】在日本美術界嶄露頭角。後來,他的【入涅槃幻想】、【大唐西域壁畫】、【絲綢之路】、【佛教東漸】、【建立金剛心圖】、【廣島生變圖】等佛教題材的作品轟動日本畫壇,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畫家。1970年,平山郁夫擔任日本美術院評委,1981年被推選為日本美術院理事,1989年,就任東京藝術大學校長。1993年,平山郁夫被授予「文化功勞者」稱號,1998年又榮獲日本文化勛章。此外,他還曾被委任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親善大使、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特別顧問。
平山郁夫於2009年12月2日因病在東京逝世後,日本各界高度評價了他的一生,認為其為世界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貢獻了畢生精力,並致力於國際文化交流和文化傳播,是祈禱和平的「國民畫家」。追悼會的當天,包括許多老畫家與各界人士約2000人依依不捨的惜別,我想,一個畫家一生有這樣的成就與影響力,真的是值得我們這些後生晚輩景仰與追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