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豪老師藝術休息室

 

 

玩過音樂的人，特別是曾經學過吉他，曾經組過樂團，曾經自己試著寫過歌曲，曾經無可救藥的沉浸在音樂世界裡的人，對於這部【曾經。愛是唯一】，應該會有很大的感觸。

 

【曾經。愛是唯一】﹝once﹞是一部小成本的愛爾蘭愛情片，它也是2007年日舞影展觀眾票選最佳影片 ，2008年美國獨立精神獎最佳外語片 ，片中主題曲Falling  Slowly更是大爆冷門，贏得2008年奧斯卡最佳原創電影歌曲。

 

這部片，簡單，不譁眾取寵，全片幾乎以手持攝影機的方式拍攝，影像的粒子稍嫌粗糙，晃動的感覺甚至有點兒像在拍紀錄片，對於已經看慣了好萊塢商業愛情喜劇的人來說，可能會不太習慣這種獨立製片的質感，但我覺得這部片真的是難得一見真誠地可以的片，全片以一首又一首動聽的歌曲貫穿，不知不覺，你就「聽」完了一部愛情故事，而且還意猶未盡。

 

 

故事描述一個拿著破吉他在街頭走唱的男孩與一個喜歡彈琴唱歌的賣花女，一段共同創作、演奏、錄製音樂的過程，故事情節有點兒類似之前休葛蘭和茱兒芭蒂摩演的那部還挺搞笑的【K 歌情人】，但比起來，【曾經。愛是唯一】是一個更趨近於現實的故事，裡面描寫的愛情很內斂、含蓄、幾乎僅止於眼神的交流，而且他們也都各自背負著一段不堪的過去與一個無法改變的困頓現狀。

 

男主角除了在街頭走唱賺取微薄收入，平時還要幫父親的店修理吸塵器；女主角為捷克移民，獨力帶著女兒和母親搬來愛爾蘭居住，生活貧困，靠幫傭和在街上賣花與推銷雜誌為生。他們在街上，因為音樂而相遇，他們都有著不畏懼現實困境，在音樂的世界裡找到避風港的共通點。

 

當吉他的撥奏響起，周遭熙熙攘攘的人聲退去，旋律縈繞在四周，男孩唱起自己寫的情歌，女孩彈著借來的鋼琴跟著做和聲，整個困頓的世界霎時間被這飽含情感的樂音隔絕在千里之外，彷彿，你用一種戴上耳機後的感覺重新看這世界，聆聽著自己喜歡的音樂，感覺自己在音樂中導演著自己的人生故事。

 

　　

 

在片中，男主角靠著已經離他而去的女朋友所留下的錄影，以回憶已逝愛情的方式寫下動人的情歌，不過實際上，這些歌也真的都是飾演男主角的葛倫韓薩Glen Hansard所寫，葛倫韓薩原來就是愛爾蘭搖滾樂團The Frames的主唱兼吉他手，由他詮釋吉他創作歌手簡直就是渾然天成，這種直接又強烈的音樂性可不是找個演員就有辦法呈現地出來的；而女主角瑪琪達艾葛洛瓦Marketa Irglova也是捷克著名的音樂才女，片中一段彈著鋼琴演唱回憶遠在捷克丈夫的自創曲The Hill，有別於男主角奔放的吉他彈奏，反而呈現出另一種溫婉動人的質感。

 

除了男女主角，為了錄製完整的音樂專輯，他們還找來另一組街頭走唱的藝人，雖然這些人可能乍看之下像極了一群烏合之眾，不過一個飽和音樂精神的心靈是不會騙人的；當這些很有音樂才華的人在小閣樓裡放聲練唱時，哇......我只能以化腐朽為神奇來形容了，這些美妙的旋律，就這麼憑空出現，那不是拿著CD片從音響裡出來的感覺，而是真真實實從人的手中、口中製造出來的。看到這裡，我不禁回想起學生時代參加樂團時的光景......大家周末留在校園的禮堂練習，二三十個人，每部的樂器各自負責自己的旋律和和聲，分部練時只是在克服五線譜上的技巧問題，但當整個樂團一起合奏時......只覺得......很不可思議......那交相呼應的共鳴......就好像我們建立起一個音樂的城堡......與世隔絕了......

 

 

我想，這種活在音樂世界裡的感覺是非常美妙的，雖然現在沒有再玩團了，但有時候，戴著耳機走在大街上，想像眼前來往的車子和行走的路人都是電影畫面，你會覺得，枯燥的生活會因為音符的潤色而光亮起來，你會忍不住開始用不同的思考方式替身邊的瑣事冠上一些優雅的動機。

 

在這部片中，有一段劇情是描寫女主角拿著好不容易存的錢上街替CD player買電池，當她在商店裡迫不及待替CD player裝上電池後，她戴上耳機，步出商店，走在漆黑的街頭，但周遭的人群還有都柏林蕭瑟的街景彷彿與她無關了，貧困的生活窘境也消失無蹤；她低著頭，嘴裡哼唱著剛剛寫下的歌詞，腦子裡充斥滿旋律，這一首名為If you want me.的曲子也是好優美啊，我不禁想到人類的心靈真得不是可以用外貌衣著或社會地位來妄加評斷的，這樣一個穿著睡衣走在路上的年輕媽媽，內心的美麗世界是多麼不可思議！

 

 

現實生活中，當然還是有許許多都的難關需要去面對，【曾經。愛是唯一】沒有生命摯愛攜手共老的完美結局，它更像另一部電影【紐約愛情故事】，最後的結果，常是對於生活的妥協，這樣的結果，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壞，但一定都有著一種隱隱的辛酸。曾經擁有過的，像流星般短暫燦爛後消逝，但日子還是得繼續過下去，這時候，就用音樂來回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