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已經冰冷的人重新煥發生機,給她永恆的美麗,這要有冷靜、準確,而且要懷著溫柔的情感,在分別的時刻,送別故人,靜謐,所有的舉動都如此美麗...」
當鏡頭裡,納棺老師傅一雙溫和的手划過往生者的面容,原本霜白乾涸的皮膚突然恍若新生,此刻,師傅問一旁的家屬有沒有往生者生前使用的口紅,孩子倏地取來,老師傅拿起一隻小小唇筆沾起硃紅,為往生者留下一個永恆的印記,那瞬間,死亡的陰影褪去,彷彿眼前只是一個沉睡的人兒,容光煥發的臉龐下,似乎正作著一個甜美的夢。家屬們望見這一幕,望見心愛的親人那面容如斯,禁不住淚眼決堤,他們望著納棺師傅,心中滿是感激,因為將那死亡的恐懼悲慟,已經化為永恆的美麗的回憶。鏡頭到此,鋼琴與大提琴優雅的配樂聲緩緩升起,為這神秘的納棺儀式畫下一個神聖的註解。
和許多日本電影一樣,【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整個的氛圍也是包裹著幸福與甜蜜的滋味,尤其擔任電影配樂的久石讓,運用大提琴沉穩的音色拉奏出影片優雅的基調,在加上導演瀧田洋二郎平實的運鏡,演員本木雅弘等精彩的詮釋,這一部以平時令人望而生畏的殯葬業為主題的電影,卻散發著令人不可置信的溫暖。甚至,當看著電影中,納棺師傅對著往生者化妝時那既專注又溫柔的眼神,感動之餘,更不得不對這個行業豎起萬分敬意,那著衣的動作,更輕柔地像天鵝滑過水面的弧度,就如同飾演年輕納棺師的本木雅弘所說:「靜謐,所有的舉動都如此美麗」,的確,這部電影透過影像將納棺師做了很美的詮釋。
靜謐、神秘、簡潔、禪意,這些都是日本傳統美學的重要元素,他們很多東西都是樸實無華,卻隱藏著深深的意念在裡面。日本最有名的庭園造景【枯山水】,園中以石塊代山,以白色沙石代水,間或飾以苔蘚與小草坪,有時在白色沙石上耙梳各種紋路,充滿冥想的意境。在送行者中,也表現了日本的這種民族性,他們的納棺儀式就在家中,所有擺設全都一目了然,家屬靜靜跪坐榻榻米上,納棺師的動作在靜謐的空氣裡畫著無聲的音符,此刻,你會不知不覺感受到,這些動作背後是精神的昇華,就像枯山水中耙梳的那些紋路,靜謐中,充滿無限。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其實很容易懂,他的拍攝手法並不艱澀,前半段甚至有點兒像詼諧的日本偶像劇,但就如同我所說,他同時也將日本的美學涵在裡頭,簡潔,卻富深意,難怪在今年奧斯卡金像獎異軍突起,替日本奪下最佳外語片大獎。而因為宮崎駿卡通而喜歡久石讓的配樂的,幾段男主角拉的大提琴旋律也著實動人,還有片中聖誕夜拉的那首J.S.Bach的Ave Maria﹝聖母頌﹞,更是叫人念念不忘。至於影片背景日本山形縣,田野鄉村的風光,從枯草秋溪、靄靄雪山,到粉紅色的櫻花盛開,季節交替的景致一面道出主角心境的變化,一面也展示了令人懷念的鄉村之美。

男主角為多年不見的父親處理後事的那段 賺了我很多眼淚
看第一遍的時候,我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啊 當那顆小石頭從父親手中滑落,彷彿那段失去父親的時光又被找回,所有的怨懟終被寬容, 年邁孤獨的父親想必是懷著遺憾而去,男主角強忍著眼淚為父親整理儀容,不知覺...眼淚已滑下...